从年度报告看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展现难题

2019-08-29 作者:文物考古   |   浏览(162)

金沙免费送58元彩金,  2009年,为了更好地保护大遗址,国家文物局提出建设“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重要举措。经过6年多的持续建设,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名录总数达到68家(24家挂牌,44家立项)。日前,国家文物局对第一批12家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运行三年的基本面貌和状态进行了全面检视。作为“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理念提出以来的首批样本和初次实践,对这12家的评估结果具有很强的代表性。在详细的数据支撑下,评估也是一次大范围、综合层次的对于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建设的思考与讨论。
       从评估结果来看,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所取得的巨大成功显而易见,但仍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持续健康发展的各类条件尚不十分成熟。中国文物报特推出“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专家谈”专题,期待以此次评估为契机,从管理者、专家、受众等各个角度对考古遗址公园重新审视,对考古遗址公园现阶段成果进行总结,更期待对其后续发展涉及的理论研究、制度设计,甚至遗址公园评估制度本身等方面积极建言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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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渚博物院

                      从年度报告看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展示问题                                      杭 侃
www.9159.com,    自2009年,国家文物局着手探索通过建立“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促进大遗址的科学、有效保护以及协调大遗址保护和社会经济文化需求二者之间的关系,希望“以重要考古遗址及其背景环境为主体”,建成“具有科研、教育、游憩等功能,在考古遗址保护和展示方面具有全国性示范意义的特定公共空间。”6年过去了,根据《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评估总报告(2011-2013年度)》(以下简称《报告》)提供的数据,目前已经列入名录的68家国家考古遗址公园(24家挂牌,44家立项),在空间上覆盖了全国四分之三的一级行政区,公园规划总面积合计959.95平方公里,约占我国国土面积的万分之一,已建成开放的“12家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在评估期内,共接待游客6562.5万人次,年平均增长率达9.27%”。可以说,得到了地方政府的响应和民众的关注。
  对于大遗址保护和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建设,国家文物局副局长童明康在2014年《世界遗产》10月号上发表《以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积极保护大遗址》一文,对这个问题做了综合的回顾与展望,认为“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概念的提出,是我们对时代发展和社会变迁的有力回应,是积极保护的重要举措,是遗址展示与阐释的一种整体策略”。学术界围绕这个问题深入的讨论,虽然不乏对其中存在问题的质疑,但整体上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对于大遗址保护的作用和意义都抱有积极的态度,有的文章甚至认为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建设标志着“大遗址保护工作迈入了全新阶段——国家考古遗址公园阶段。” 实际上,从资源管理的角度看,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是对大遗址及其所在区域综合条件的筛选和资源重组,除了考虑大遗址的历史、艺术、科学、文化价值外,遗址的可观赏性及其所在区域的区位条件、基础设施情况等也是起决定作用的要素。
  在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建设中,遗址的阐释和展示是一个重点。在谈到国家考古遗址公园阐释和展示工作的基本原则时,童明康先生强调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建设要秉承“保护为主、考古先行、面向公众、因地制宜的基本原则,强调遗址展示与阐释要准确全面、直观生动,重视遗址与环境的和谐统一。”《报告》在总结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在展示利用方面的工作时认为“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在遗址展示利用方面积极开展了有益的创新和探索”,并指出:“我国历史上以土木材料为主的营建体系,决定了我国重要遗址多为土遗址。与土遗址的本体保护一样,如何科学有效的展示利用土遗址也是困扰着广大文物保护工作者的世界性难题。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坚持大胆探索、审慎尝试的原则,在确保文物安全的前提下,广泛和灵活运用多样化的保护展示理念来指导展示项目,掌握了系统、科学展示遗址的主导权,在遗址展示实践上迈出了极具意义的一步,受到了广大民众的积极支持和好评,成效显著。12家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展示区总面积达2266公顷,占公园建成区总面积的25%,综合采用了本体原状展示、标识展示、模拟展示、覆罩展示等不同展示形式。11家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建立了高水平的遗址博物馆,建筑面积合计118934.32平方米;8家建设了遗址保护展示棚,建筑面积合计98570平方米,其中评估期内新增39020平方米;2家设立了与遗址主题相关的参与性体验馆,建筑面积合计21685平方米;其中6家设立了影视厅/馆。除了以上展示方式外,圆明园还开创了遗址数字复原、遗址现场增强现实交互展示、导览等新的展示阐释模式。满意度调查数据显示,不论游客还是社区居民对12家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遗址展示总体满意度均达到80以上。”但是,《报告》同时也发现“根据游客调查数据,最吸引人的仍是以出土文物为主要内容的遗址博物馆。基于遗址现场的展示内容与形式,距离人民大众的文化需求仍差距较大;如何在业界口味和民众口味之间寻找平衡,仍是需要广泛研究的课题。”
  根据《报告》内容和参观考古遗址公园的个人体验,笔者提出以下三点思考:

  首先,参观者到了公园之后,“最吸引人的仍是以出土文物为主要内容的遗址博物馆。”比如秦始皇陵、汉阳陵、三星堆、金沙等遗址博物馆,展出的文物对观众具有相当大的吸引力,遗址起到了“氛围烘托及遗址景观环境保护”的作用,这就要求相关的出土文物应在遗址博物馆里展陈,文物尽量不要脱离其原生环境。与此同时,遗址博物馆应当思考怎么更好地将出土文物与遗址阐释相关联,遗址博物馆不能只是建在遗址上的博物馆,而是通过文物阐释遗址及其内涵的博物馆。《报告》指出:“导览系统在第一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中较为普及,但游客满意度不高……有6家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设立了影视厅/馆。公众对这一形式较认同,但对播放内容评价不高,主要因为未充分体现考古遗址公园不同于普通公园的特殊性,对遗址的突出价值和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的展现不够。”说明不少遗址博物馆在文物的阐释方面还有较大的改进空间。
  其次,部分公园在展示和阐释方面“用力过度”。有些遗址公园“综合采用了本体原状展示、标识展示、模拟展示、覆罩展示等不同展示形式”,这样的展示效果如何呢?笔者以为未必能够受到观众的好评。如《报告》在指出“大明宫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在常见的展示方式基础上,大胆探索了不同材料、不同体量和不同艺术形态的展示手法,尝试了多种可能性,为面向大众的阐释和展示积累了大量案例”的同时,也指出“大明宫的大量展示尝试使全园景观失于驳杂,整体性和系统性有待提高。”    关于这个问题的另外一个方面是,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让观众更好地理解遗址的内涵呢?还是把经济因素放在了重要位置?这也是值得讨论的问题。一些遗存或区域并不需要过多的展示,特别是通过添加大型硬件设备或建设工程的展示;一些本体脆弱并不适合露明展示的遗址,却要通过各种手段揭露出来,造成花费过多却威胁遗址安全的问题,并给未来公园运营中的本体维护造成压力。此外,根据《报告》的数据,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并非全面免费开放,多个遗址公园整体或部分区域售票经营,为了吸引游客,一些公园就通过在园区中过多地设置景观小品、游乐设施等提升吸引力,不但未能更好的阐释和展示遗址及其内涵,有些甚至对遗址造成不利影响。根据《报告》提供的数据,“12家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在评估期内,共接待游客6562.5万人次……其中免费游客接待量达3557.62万人次,占总接待量的54.21%……”,付费参观的观众几乎占到了参观人数的一半。
  实际上,很多遗址并不需要过多的阐释和展示,也能既对大遗址保护有利,也对促进民生有利。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在类型上,城址最多,占56%;大型聚落遗址次之,占20%;墓葬占7%,陵寝占4%,其他类(古建筑园林址、古窑址、古矿业遗址等)占11%。这些城址基本都是古今叠压型的,中国古代的城市本就缺乏供市民休闲的城市空间,近代以来很多遗址周边甚至遗址上又居住了大量的城市人口,因此,通过遗址公园建设能够改善环境,带来绿色公共空间是对城市发展和民生改进的一大贡献。比如,郑州商城城墙遗存附近原来人口密集,居住环境差,遗址公园建设只是对城墙本体做了保护,再把周边环境整治好,做好绿化,在阐释和展示方面仅设置一些简单的说明牌,并对市民免费开放。笔者曾在郑州商城遗址公园做过随机访谈,当地居民因为有了休闲的公共空间对郑州商城遗址公园持有正面的态度,几位游客表示看过说明牌之后了解到这里是商代早期的城墙遗址,看到真的有几千年历史的城墙实物让他们觉得很震撼。因此,郑州商城遗址公园做好本体保护、环境改善是最重要的工作,并不需要在遗址上附加过多的展示阐释手段,更多、更深入的阐释可以通过博物馆、说明手册、数字化信息发布等方式实现。
  第三,对考古遗址公园的公园属性应当加以认真思考。《以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积极保护大遗址》一文中,童明康先生在谈到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展示问题的时候说: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不同于一般的城市公园,或者主题公园,是以遗址为内容,以公园为形式,包含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和历史底蕴,与单纯的遗址相比,它更加强调公益性,更加注重遗址的展示与阐释,更加注重文化遗产保护成果的全民共享”。童明康先生在这里强调的更多的是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遗址属性,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公园属性并没有得到进一步的阐释,只是强调它“不同于一般的城市公园,或者主题公园”。而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作为一个公共空间,既然采用了公园这种形式,就需要考虑它的休闲、游憩、教育等方面的设施配置和功能实现,正如有的学者所指出的那样,“这些功能恰恰就是我国大量考古遗址长期以来的短板弱项”。当然,由于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是一种特殊的公园,在遗址保护这一最高要求和目标下,如何使公园属性和遗址属性结合需要更多的探讨和实践。

                      从鸿山和良渚看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运行管理 从年度报告看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展现难题。                                   张治强 
   2014年4月国家文物局发布了《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评估导则(试行)》,全面指导第一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评估工作。本人做为现场评审专家之一,对鸿山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和良渚遗址国家考古遗址公园2010年—2013年的运行和评估进行了现场考察和打分评定。以此为例,谈几点个人体会: 
从年度报告看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展现难题。    两家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评分结果分析     12家考古遗址公园,我将其分为优(分值排前四)、良(分值排名5~8名)、一般(分值排名9从年度报告看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展现难题。~12)。以此为标准分析我所参与的两家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评估。

  1. 鸿山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资源维护类排名属良,分析资源维护的5个方面中,遗址保护和遗址维护与监测、科学研究排名在5从年度报告看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展现难题。~8位,这与该处考古遗址公园的特点基本吻合。一是遗址公园的主要载体为墓葬,可读性和可观性不强,且位于无锡平原的农舍与田间,从保护的总体格局和墓葬的监控难度上都难以达到期望值;二是遗址区基本上是农田、厂房、少量农舍和带有高大树木的小山包,小山包所在的位置恰恰是公园内古墓葬的所在位置,杂草丛生,给观者一种保护措施不到位的印象;三是科学研究方面,已提供的资料和公开发表的材料,多为南京博物馆发掘发表材料,汇报人员在汇报时对于科学研究方面自信不足。
  鸿山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资源管理类中遗址展示与遗址环境质量分值属优。主要得分体现在展示的内容少而精,仅一座墓葬的模拟展示。考古遗址公园位于江南水乡之地的梁鸿湿地公园,环境和空气质量都较好。
  管理与服务类中,鸿山国家考古遗址公园6项指标中,设施与服务类属优,综合信息管理、公共安全、人力资源、社会服务和宣传推广属良。该处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对外开放的范围较少,可以说主要体现在遗址博物馆和个别墓葬的模拟展示,我们所能感受到的服务设施就是在博物馆内,所以分值为优。
从年度报告看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展现难题。  2. 良渚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资源管理类排名属良,其中遗址保护与科学研究属优,遗址展示和遗址维护与监测属良,生态环境质量属一般。分析原因如下:一是遗址的保护和考古研究有深度有广度,得到专家和学界的认可,多次被评为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发掘的遗址多进行了回填保护。良渚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依托良渚博物院,在良渚遗址的研究上远远走在全国前列;二是遗址的展示与维护、监测做得还不够。其在这方面的水平没有达到人们期望的与考古研究成果同样高的水平。土遗址在南方的展示、维护与监测确实是个难题,对于良渚遗址的现场展示,想要达到成都金沙遗址的保护展示程序很难;三是生态环境质量得分较低。在位于环境优美,集旅游、生态、文化休闲于一体的地方得到这样的低分值,原因主要是:评估期间良渚遗址核心区正在进行大规模拆迁,遗址区内的农业生产仍在进行。总之,给评定者的印象不是在一个开放运行的考古遗址公园,而是在村庄或大规模拆迁的城乡结合部在做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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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山遗址公园邱承墩原址保护展示大棚

   良渚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管理与服务类分值总体属优。除综合信息管理项分值为一般,余全为优。综合信息管理主要指是否建立相应的管理系统和平台,12家考古遗址公园中仅有2家建立,因此得分不高。良渚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主要是依托良渚博物院和较高规格的管委会,良渚博物院有最好的管藏品,好的办公条件和环境吸引高层次人才,所以在设施与服务、公共安全、人力资源、社会服务和宣传推广几方面做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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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山国家考古遗址公园

  对两家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建议   鸿山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是集吴文化产业园、国家湿地公园于一体的单位,考古遗址公园内面临着产业园内的建设与发展。如何解决好考古遗址公园内文物保护展示与当地经济发展的关系是考古遗址公园的主要方向。个人建议一要对公园范围进行全面的文物调查和勘探,不是被动配合产业园区规划,而是要主动为产业园区发展、为考古遗址公园建设进行主动考古工作。划清边界、找准范围、亮明底线、确保核心。对探明的地下遗迹进行界桩保护,对现存于地面的重要墓葬借鉴高句丽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文物保护形式。 
   良渚遗址范围大、环境好、价值高,深得当地政府重视。遗址核心区较为明确,但限于遗址所在地多雨、潮湿等自然原因,遗址最好的保护方式就是回填,可在遗址的图片、文字和博物馆展示上多做文章。遗址公园的现场可以城墙遗址随形加固保护展示、河道和城内外水网的疏通(疏通水网依据可按考古研究最晚期遗存为依据),城内主要核心遗址地表植被保护为主,形成大框架、大格局清楚即可。 
   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几点认识     通过参加国家文物局组织的第一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评估工作,对我个人是一个最好的学习、考察和反思的机会。 
   1. 考古遗址公园是大遗址综合保护、展示与利用的最好途径,它缓解了城市美化环境、所在地居住要求与文物保护之间的矛盾,实践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文物保护利用方式,应该坚持发展,不断探索、创新保护利用理念。 
   2. 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申报和批准不宜分批集中,应成熟一家批准一家。应视遗址所在的位置、面临的保护展示利用问题等方面,综合考虑是否立项或批准。政策和经费支持,科学引导,不搞运动。 
   3. 考古遗址公园不纯是一个建设、展示、利用的过程,而应是一个依据考古成果建设、展示、利用的过程。考古成果支撑遗址公园建设,同时,考古过程也支持遗址公园管理运行,丰富考古遗址公园的内容。如何抓好考古工作与遗址公园管理运行相结合,是许多遗址公园面临的问题。 
   4. 遗址保护与展示的理念不统一制约着遗址保护与遗址公园建设。本次评估有一个感觉:鸿山和良渚两处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发展走到了关键点,但未有突破,均徘徊于遗址的保护、展示与利用问题。
  鸿山遗址除博物馆是封闭式管理,其余为开放型,且以墓葬为主。关于墓葬现状的保护与展示方式就有两种观点:一是砍掉现有树木和灌木,绿植保护;二是基本保护现状,整治环境.关于考古工作,是考古配合遗址公园建设,还是考古揭示什么,就建设、保护、展示什么等。良渚遗址有一处城墙的考古展示,现场地下水位高,发掘后的城墙基本上常年泡在水中,保护和展示效果都差强人意,但是要回填又纠结于观众看什么,展示什么的问题。对于良渚城址内的文物保护与展示专家意见更不统一。

  因此,就考古遗址公园建设中,遗址的展示和利用理念确实需要一次大讨论。保什么、展什么、用什么,如何保,如何展,如何用。
  5. 土地属性和所有权制约着考古遗址公园大规模建设。考古基础工作和研究工作制约着考古遗址公园遗址的保护、利用与展示水平。

(来源:中国文物信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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