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行伍甚难调控也不符合实际

2019-09-26 作者:世界历史   |   浏览(80)

揭秘罗马帝国衰亡祸首:禁卫军公然叫卖帝位

禁卫军公开出价将帝位卖给德第乌斯·尤利安努斯克劳狄乌斯·阿尔比努斯在不列颠、佩西尼乌斯·尼格尔在叙利亚、塞普提米乌斯·塞维鲁在潘诺尼亚,公开声讨谋害佩尔蒂纳克斯的叛贼塞维鲁赢得内战的胜利军纪的废弛政府的新措施(193 A。D。197 A。D。)

一、禁卫军公开出售帝座

幅员广大的王国比小社区更能感受到刀剑的威力。杰出的政治家能清楚计算出来,任何国家若将不事生产的军队,维持在总人口的百分之一以上 [译注] 这个原则就今日而言亦至为合理。国家除非处于战时,经动员以后兵力较高外,平时的常备部队不应超过总人口百分之一的比例。很快就会民穷财尽。虽然说是相对的比例一致,军队对社会其他成员的影响力,还是依据实力而有所不同。军队要由相当数量的军人组成,受将领统一指挥,否则就不能发挥兵法和军纪优势。组成的人数过少无济于事,庞大的部队甚难控制也不切实际,机器的动力会因弹簧过于精细,负载太重而损毁。为证明此种说法,大家只要想一下,一个人不可能只靠着体力、武器和技术上的优势,就让一百个跟他地位相等的人唯命是从。一个小城邦或区域的暴君,会发现一百名武装人员无法抵挡一万名农夫或市民,但十万名训练精良的士兵,可用专制的方式控制一千万臣民。一支一万到一万五千人的卫队,能让庞大首都拥塞在街道上的群众闻风丧胆。

奥古斯都创立的禁卫军,人数并未到达上文所提的数目最早大约是九千到一万人,分为若干个支队,维特里乌斯将兵力增加到一万六千人。从现存碑铭上面找到的数据来看,以后的数目大致维持在这个标准。,但是违法乱纪和干政谋篡,是罗马帝国衰亡的征兆和起因。那位政治手腕高明的暴君,知道法律只是表面的掩饰,夺取的政权要靠武力来维持,于是组织这支强大的卫队,好随时用来保护自己、恐吓元老院、事先防范谋叛活动并且及时扑灭暴乱行为。他以双薪和特权来笼络受宠的部队,首都只驻扎三个支队的兵力,其余散布在意大利邻近的各城镇。这支部队飞扬跋扈的作风,让罗马人民感到忿愤不平与惊慌难安。但经过五十年的和平,人民逐渐被奴化,提比略贸然采取一个很重要的措施,使国家从此戴上枷锁,动弹不得。他用免除意大利对军营的负担,以及加强禁卫军的军纪作借口,将他们集中在罗马一个永久营区,置于要冲之地禁卫军营区在罗马城的西北方,靠近城墙,位于基里那尔和维米纳尔两座小山宽广的顶部。,建造最精实的工事维特里乌斯和韦斯巴芗打内战,禁卫军营区的攻防作战,就像围攻防务森严的城市那样,使用各式各样的投射器具。

专制政体固然需要使人畏惧的奴仆,却也给本身带来致命的威胁。皇帝将禁卫军派进宫廷和元老院,等于是教他们窥探自己的实力和文官政府的弱点。保持距离和神秘,才能使人对无所知的权力产生敬畏之心,要是对主子的败德恶行了如指掌,就难免产生蔑视的心理。他们驻扎在富庶的城市,镇日无所事事过着闲散的生活,感觉到自己具有无可抗拒的力量,越发骄纵自满。尤其是君主本身的安全、元老院的权力、国家的金库和帝国的宝座,无可隐瞒落于他们的掌握之中。为了转移禁卫军产生危险的念头,就是意志坚定和根基稳固的皇帝也不得不运用权术,务求恩威并用,赏罚分明,在另一方面是满足骄纵心理,迁就享乐爱好,姑息越轨行为,用大量赏赐来收买并不完全可靠的忠诚。所有这些特权和恩典,从克劳狄登基以来,对每位新皇帝即位成为合法的需索和要求克劳狄是第一个当过士兵而后爬上皇帝宝座的人,他最先发给禁卫军赏金,每人一万五千塞斯退斯。马可和卢修斯·维鲁斯很平稳的登上帝座,每人还发了一百六十英镑。从哈德良的抱怨中,可以知道需要的总金额很庞大,他在升做凯撒时,花了大约两百五十万英镑……

禁卫军的支持者极力辩称,拥有武装部队就有合法的权力,根据政府体制组成的重要原则,坚持在指定皇帝的同时,必须要得到他们的认可。执政官、统领大军的主将和重要官员的选举权,虽然后来被元老院所夺走,那些都是罗马人民从古以来不容质疑的权利从李维的《罗马史》第一卷和狄奥尼西乌斯的《古罗马史》第二卷,可以知道罗马主权属于人民,包括选举国王在内……然而现在要从哪里去寻找罗马人民呢?当然不是充塞在罗马街头的奴隶和外国人,这批满身带着奴性的群众,不论在精神还是物质方面,都是一无所有。要从意大利的年轻精英中挑选国家保护者最初征召的人员限于拉丁姆、埃图里亚和古老的殖民区,奥托皇帝为了感谢起见,特别赐给他们“意大利之子”、“罗马青年”等头衔。,他们受过军事和品德上的锻炼,才是人民的真正代理人,最有资格来推选共和国的军事统帅。这些论点固然还有值得商榷的余地,等到凶狠的禁卫军增加发言的分量,像征服罗马的蛮族一样,拔出刀剑来做决定的时候,就不容旁人置喙了。

禁卫军用残忍的手段谋害佩尔蒂纳克斯,是侵犯神圣的帝座,随后的行动更是侮辱帝制的尊严。军营中闹哄哄无人出面领导,就是激起这场风波的统领莱塔斯,非常小心谨慎不敢触犯众怒。正在军心大乱法纪荡然之际,罗马郡守提尔皮西阿努斯(Sulpicianus)是皇帝的岳父,在得知叛变就被派到军营,企图平息这场事故。等到这群凶手将佩尔蒂纳克斯的头颅插在长矛上,兴高采烈的回来,他也只有黯然无语。受到野心的驱使而丧失原则和忘记悲痛,在历史上是司空见惯的事。提尔皮西阿努斯居然在如此恐怖的时刻,渴望要登上血迹未干的王座,真令人不敢置信,那被弑的皇帝是如此圣明,与他的关系又如此密切。他开门见山用最有效的方法来磋商继位的条件,禁卫军深知奇货可居,不愿吃亏,又怕私下接触得不到好价钱,登上壁堡大声叫喊,用公开拍卖方式将罗马世界让售给出价最高者迪翁、希罗狄安和卡皮托利努斯这三位历史学家,都认为有拍卖帝国这个事实。只有希罗狄安很肯定的说,士兵们站在壁堡上喊价。

二、尤利安努斯登基激起众怒

军方无耻的叫价真是狂妄嚣张到了极点,全城民众知道以后莫不痛恨,人人气愤填膺。这消息传到德第乌斯·尤利安努斯(Didius Julianus)耳中,他是一位有钱的议员,根本不管民众有什么疾苦,毫无心肝放纵于奢豪的饮宴斯帕提阿努斯(Spartianus)在这段历史中,把尤利安努斯的个性和贿选最可恶的情节都加以淡化处理……他的家人和门下的食客,都在呶呶不休劝他争取王位,千万不要放弃这个大好机会。这个虚荣心极重的老家伙急忙赶到禁卫军营区(193年3月28日),提尔皮西阿努斯还在讲价钱,于是他也在壁堡的墙脚下叫价竞争,接着就在双方代表的奔走下进行卑鄙磋商,来回把出价告诉对方。提尔皮西阿努斯原来答应给每位士兵五千第纳,尤利安努斯急于获胜,出价一下子跳到六千两百五十第纳,等于超过两百英镑。营门立即打开,欢迎买主进入。他被拥立为皇帝,接受士兵的宣誓效忠,士兵还要求他谅解提尔皮西阿努斯的竞标,不可追究此事,看来还很讲公道。

禁卫军现在要尽义务来履行卖方的条件,新皇帝虽为他们所不齿,但还是要给予扶持,将他簇拥于队列的中央,四周用盾牌围绕,以密集战斗队形,通过城中静寂无人的街道。元老院奉命召集会议,不论是与佩尔蒂纳克斯来往密切的朋友,还是与尤利安努斯发生私人冲突的仇敌,为了不吃眼前亏,只有装出一副愉快的样子,共同分享革命成功的喜悦迪翁·卡修斯那时正担任法务官,就是尤利安努斯的政敌……等到尤利安努斯带着士兵布满元老院以后,大言不惭谈到这次选举是多么的自由,本人的德行是多么的高尚,以及在尊重元老院方面要给予充分的保证。善于奉承逢迎的议会为他们自己和国家的幸福而祝贺,矢言要对他忠心不贰,并且授与帝国的全部权限我们从这里发觉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新皇帝不论是用什么手段获得王位,立刻就有一大群贵族簇拥在他旁边……离开元老院以后,尤利安努斯用同样的军队行列去接收宫殿。首先,让他感到极为刺目碍眼,是佩尔蒂纳克斯砍掉头颅后留下的躯体,接着是为他准备极为俭朴的御膳。他对于死者根本无动于衷,就是饮食也弃而不用,只是下令准备丰盛的宴席,自己玩骰子并观赏著名舞蹈家皮拉德斯的表演直到深夜。然而可以想象得到,在一旁奉承的人员散去以后,留下他在黑暗中独处,恐怖袭上心头整夜无法入睡,必然想起操之过急的愚行,品德高尚的先帝惨遭横死,何况他的权势危疑不定,毕竟皇位并非以功绩获得,而是花高价买来这里有两位作者的说法相互矛盾,我只有尽力调和成大家都能接受的史实。

他实在应该战栗难安,身处世界的宝座却发现自己没有一位朋友,甚至连支持者也没有。禁卫军也因贪婪而接受这样的皇帝,大感颜面无光。每一位公民都认为推举他当皇帝就是一场灾难,也是对罗马盛名的最大侮辱。有钱有势的贵族非常小心的掩饰情绪,用满意的笑容和恭顺的言辞,来应付皇帝虚伪做作的姿态。但是一般人民则不然,自恃人数众多而且身分低微,可以尽量发泄不满。罗马的街道和公共场合回响着一片谩骂和诅咒的声音,义愤填膺的群众当面质问尤利安努斯,拒绝接受他的施舍和赠与,大家知道自己的愤怒无法发挥任何作用,只有求助驻防边疆的军团,出动维护罗马帝国被侵犯的尊严。

三、边疆将领同声讨伐弑君与卖国罪行

公众的不满情绪很快由中央传播到边疆。不列颠、叙利亚和伊利里亚的军队,哀悼佩尔蒂纳克斯的惨死,他们不是曾与他共事,就是在他的指挥下完成征讨的任务。接到禁卫军将帝国公然拍卖的信息,无不感到惊讶和愤慨,或许也有些妒忌,因此坚决不同意无耻之尤的买卖。这场兵变发起非常快速,获得全军一致的赞成,固然可置尤利安努斯于死地,同时也破坏国家的和平。尤其是各军的将领,像是克劳狄乌斯·阿尔比努斯(Clodius Albinus)、佩西尼乌斯·尼格尔(Pescennius Niger)和塞普提米乌斯·塞维鲁(Septimius Severus),渴望夺取皇位之心,远较替佩尔蒂纳克斯复仇更为急切。他们之间的实力大致旗鼓相当,每人统率三个军团以及大量协防军部队,虽然性格各有不同,都是能征善战的军人。

克劳狄乌斯·阿尔比努斯担任不列颠的总督,是古老共和国显赫贵族世家的后裔就是波斯特米亚(Posthumian)家族和切约尼亚家族,前者是罗马历史上第五任的执政官。,身世远较两位对手占优势。只是他的祖先算是旁支,已经衰败没落,而且迁移到遥远的行省。我们很难明了他真正的性格,据说是在哲学家严肃外表下掩藏着绝灭人性的罪恶斯帕提阿努斯搜集很多的资料,但是并没有加以整理,把很多的德行和恶行都混杂在一起,形成张冠李戴的现象。,但是那些指控他的人都是被收买的作家,不免要对塞维鲁顶礼有加,把失败的对手踩在脚下。阿尔比努斯的德行,至少他表现出来的作为,获得马可的信任和好感,后来其子康茂德也保持这种印象,证明他不仅世故而且圆滑。暴君并不是只宠爱没有功勋的人,有时也会在有意无意之中,奖赏那些有才干或值得受奖的将领,因为他发现拉拢这种人对他的统治还是很有用处。当然也不表示阿尔比努斯在马可的儿子统治之下,成为执行残酷暴行的大臣,或者当做共同享乐的玩伴。他带着荣誉的头衔在很远的行省指挥部队,曾经接到皇帝送来的密函,里面提到有些心怀不满的将领,企图进行谋叛的行动,要他接受“凯撒” [译注] 尤利乌斯·凯撒的遗嘱以屋大维为继承人,使用他的名字,以后就引用“凯撒”为储君或皇帝副手的尊号,皇帝本人则使用“奥古斯都”的尊号。的头衔和旗章。经过这样的授权以后,他就成为王位的监护人和储君。不列颠总督很明智的拒绝这种危险的荣誉,以免遭到康茂德的猜忌,何况暴君的覆亡在即,不必卷入其间导致身败名裂。就他拥有的地位而言,至少要用高尚或更讲究技巧的方式来取得权力。阿尔比努斯接获皇帝死亡的信息以后,立即集合部队,在演讲中发挥雄辩的长才,悲悼暴政下不可避免的灾祸,追述先民在共和政府所享受的安乐和光荣,并且宣称已经下定决心要恢复元老院和人民合法的权力,这番义正辞严的讲话非常符合大家的看法。不列颠军团回报以热烈的欢呼,罗马亦在暗中大加赞许。阿尔比努斯在他的地盘很安全,所指挥的军队数量不少,战力也很强,只是军纪较差一点佩尔蒂纳克斯几年前担任不列颠总督,有次士兵哗变,但他并未处死任何一人……所以他不在乎康茂德的威胁,对佩尔蒂纳克斯的尊敬也保持若即若离的态度,现在立即公开反对尤利安努斯的篡夺行为,首都的骚动增加情感上的压力,使他的爱国心更加表露无遗。考虑到礼节体制,他拒绝了奥古斯都和皇帝的荣衔,或许他是在效法伽尔巴而已。想当年伽尔巴也是处于这种状况,还一直称自己是元老院和人民的代理人。

佩西尼乌斯·尼格尔完全靠自己努力,从寒门出身和低微地位,爬升到叙利亚总督。这个职缺获利极丰且地居要冲,使他在内战时有登上帝座的希望。他虽是优秀将领,还不是塞维鲁的对手,因此只能屈居第二把交椅。塞维鲁后来反倒显示广阔的胸襟,采用败军之将很多有用的制度。尼格尔领导的政府获得军人的尊敬及民众的爱戴,严格的军纪使士兵在作战时奋不顾身,平时也能服从命令,秋毫无犯。柔弱的叙利亚人对温和与坚定的施政作风感到满意,更喜欢他带着和蔼可亲的态度,参加他们举办的丰盛宴会安条克的约翰·马拉拉(John Malala)所著的《编年史》,提到他的国人热心参加各种节日庆典,不仅崇尚迷信,而且更喜爱欢乐的生活……谋害佩尔蒂纳克斯的消息很快传到安条克,亚细亚人希望尼格尔能穿上紫袍登基,为先帝报仇雪耻。东部边疆的军团全都支持他,从埃塞俄比亚边境《罗马皇帝传》里提到,埃及的底比斯国王是罗马的盟国,也是尼格尔的朋友。要不是出于作者的杜撰,这个向罗马纳贡的王朝,在历史上从没有出现过。到亚得里亚海岸,这些繁荣富裕而缺乏武备的行省,乐于听从他的指使。在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以外的国王,以宣誓效忠和提供协助来祝贺他当选皇帝。尼格尔心理上虽还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运道,但是自认只有他继任,才能避免争执,不会爆发内战。这时正当他做着凯旋归去的白日梦时,完全忽略了如何去巩固胜利。他没有与拥有强大军队的西方势力展开积极谈判,达成的决议可以左右,起码也能平衡这场激烈的竞争。他也没有及时挥军回都,即刻出现在引领企望的意大利和罗马。尼格尔在安条克悠闲度日,谁知良机不再,塞维鲁果决的行动使他追悔莫及。

位于多瑙河和亚得里亚海之间的潘诺尼亚和达尔马提亚,是罗马费尽千辛万苦最后才征服的国家。这些蛮族为了保卫国家自由,一度有二十万人涌上战场,震惊年老力衰的奥古斯都,迫使慎谋能断的提比略亲掌兵符,倾全国之力出征可以参阅韦勒乌斯·帕特库拉斯(Velleius Paterculus,1世纪罗马的士兵和历史学家)对这次战争的记事,他在提比略的军队里服役……潘诺尼亚人最后还是屈服在罗马的武力和统治之下,这些已归顺的人民,还有邻近尚未征服的蛮族,甚至连同那些混血的部落,或许是水土和气候之故,都是一批体型壮硕、心智迟钝的蛮汉这是希罗狄安在那时所持的观点,现代的奥地利人会承认这种说法吗?,有着凶狠残暴的天性,与罗马省民温顺柔和的面貌比较,他们那种刚毅坚定的特征可以很容易地分辨出来。当地英勇好战的青年,给驻防在多瑙河沿岸的军团,供应源源不断的新兵,他们与日耳曼人和萨尔马提亚人(Sarmatians)经常作战,最佳部队的名誉可受之无愧。驻扎在潘诺尼亚的军队这时受阿非利加人塞普提米乌斯·塞维鲁指挥,他从平民身分逐渐爬升,能够掩藏雄心大志,不会因为欢乐的诱惑、危险的恐惧和人性的弱点而改变稳健的作风和企图康茂德在给阿尔比努斯的信里,指出塞维鲁就是位有野心的将领,而且塞维鲁攻讦阿尔比努斯指挥不当,想要抢去他的位子……在得到佩尔蒂纳克斯被谋害的消息以后,他马上集合部队,很生动的详述禁卫军的罪恶、傲慢和懦弱,鼓励军团起兵报仇,他在最后的结论里(这段话一定极有说服力)答应给每个士兵四百英镑潘诺尼亚很穷,无法凑出这样一大笔钱,可能是在军营里先答应,等得胜以后到罗马再支付。至于到底每人给多少,我采用卡索邦推测的数目……像这样充满荣誉的犒赏,比尤利安努斯用贿赂的手段购买帝国的价钱高了一倍,欢呼的军队立即以奥古斯都、佩尔蒂纳克斯和皇帝的名号尊称塞维鲁(193年4月13日)。他生性迷信,相信梦兆和占卜给他带来的运道,同时也靠着显赫的功勋,制订至当的策略所获致的成果,使他能够攀登到巅峰的地位塞维鲁称帝的地点,希罗狄安说是在多瑙河河岸,按照斯帕提阿努斯的说法是在卡农图姆(Carnuntum),而维克托又说是萨巴里亚。大卫·休谟认为以塞维鲁的出身和地位,当时要称帝的分量还不够,所以他是以主将的身分向罗马进军,没有想到事态的发展能够完全如他所料。

偌大的行伍甚难调控也不符合实际。四、塞维鲁进军罗马取得帝位

塞维鲁决定逐鹿中原之后,马上争取主动,发挥所据有的优势位置。潘诺尼亚的边界延伸到尤里安·阿尔卑斯山(Julian Alps),这是进入意大利的快捷方式。记得奥古斯都说过,潘诺尼亚的军团十天之内可以出现在罗马城外这是照韦勒乌斯·帕特库拉斯的算法,从潘诺尼亚边界到罗马只有两百哩……他的竞争对手和意大利隔着海洋和大陆 [译注] 阿尔比努斯从不列颠到罗马,要跨过海峡,横越整个法国,再翻过阿尔卑斯山,到罗马的路程约有一千三百哩;而尼格尔从叙利亚到罗马,要跨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和亚得里亚海,路程更为遥远。,所以争雄天下必须抢先下手,在让他们知道大事定局之前,他已经替佩尔蒂纳克斯报仇雪耻,处罚尤利安努斯,接受元老院和人民的宣誓,成为合法的皇帝。他在远征期间不眠不休的赶路,全副武装走在行军纵队的前头。他的作法赢得部队的信任和爱戴,督促大家要勤劳,激励大家的士气,鼓起大家的希望,愿意与士兵同甘共苦,同时让大家知道未来还有更丰厚的报酬。

处境可怜的尤利安努斯原打算与叙利亚总督争夺帝座,潘诺尼亚军团势如破竹地前进,使他即将面临灭亡。边境传来警报,让他忧虑难安。他不断获得告急信息,说塞维鲁已越过阿尔卑斯山;提到意大利城市不愿阻挡塞维鲁进军,非但没有能力拒止,还要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拉文纳这个重要的城镇,没有加以抵抗就立即投降,亚得里亚舰队落在对方手中,敌军离罗马仅有两百五十哩,每一刻时光都在减少尤利安努斯短暂的皇帝生涯。

偌大的行伍甚难调控也不符合实际。尤利安努斯尽一切努力想要免于覆亡,或者至少要能撑一段时间。他要求花钱收买的禁卫军在城内备战,环绕城郊建立防线,甚至加强宫廷的防御工事,好似那些最后的护城壕,在没有解救的希望下,还能抵御胜利的侵略者。恐惧和羞辱使禁卫军的士兵不敢抛弃连队队标 [译注] 罗马每个军团有十个支队,每一支队有三个连队,连队再分为两个百人队,军团以金鹰为标志,连队则有连队队标。士兵入营服役,要发誓用生命保护金鹰和队标,绝不遗弃,作战时的行动要听从连队队标的指挥。逃亡,他们听到潘诺尼亚的军团,由百战沙场的将领指挥,曾在冰冻的多瑙河岸很轻松的征服凶狠的蛮族这并非吓小孩的话,迪翁把它当一回事记录下来,可见这种状况不止发生一次。,人人无不惊慌失色,哀声叹气离开浴场和剧院这些声色场所,好进行备战的工作。兵器久不上手,早已忘却如何使用,甲胄的重量也让他们吃不消;想靠外形凶猛的野兽来吓唬北方的部队,未经调教的大象 [译注] 凯撒的《阿非利加战记》记载,朱巴国王有一百多头大象要参加作战,凯撒手下的部队听到就很惊慌,于是凯撒下令由意大利运几头大象过来,让士兵熟悉这种动物的外观和习性,好知道如何对付。却把技术欠佳的驭手摔下背来。从米塞卢姆抽调来的舰队,在海上的操练错误百出,成为人们嘲笑的对象。元老院在一边冷眼旁观,对于篡位者的焦灼和软弱,端出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根据迪翁和希罗狄安的看法,不是意大利各地的戍卫部队缺乏战力和技术,而是人心涣散和斗志消沉所致。

尤利安努斯所表现的任何动作,都可看出他已六神无主,心惊胆裂。他坚决要求元老院宣布塞维鲁是国家的公敌,同时又央请潘诺尼亚的将领一同治理帝国。他派遣执政官阶层的人员出任使节与对手谈判,一面又派刺客去谋取塞维鲁的性命。他想要灶神处女 [译注] 灶神是罗马最古老的女神,也是家庭的守护神,公开的祭祀仪式由六位灶神处女负责。灶神处女选自六到八岁的女孩,誓言保持贞洁,而且贞洁有关国运,极受重视,侍奉的时间以三十年为限。和所有各级祭司 [译注] 罗马的祭司有大祭司、占卜官、十五人祭司团、七人祭司团、阿尔瓦莱斯兄弟团、蒂蒂祭司团和外交仪典团等职称和组织。穿着祭祀的服装,带着罗马诸神的祭器和贡品,摆出庄严的行列迎向潘诺尼亚军团。同时,他又举行诡异的仪式和非法的活人献祭,卜问未来的凶吉和祈求神明赐福改运。

偌大的行伍甚难调控也不符合实际。偌大的行伍甚难调控也不符合实际。塞维鲁既不在乎尤利安努斯的武力也不畏惧他的法术,唯一的危险是行刺的阴谋,于是选了六百个忠诚的卫士,行军的全程,日夜甲不离身在四周严密防护。他领军长驱直入,部队快速挺进,毫无困难的通过亚平宁山的隘口,把派来阻挡的军队和使节纳入麾下,然后在距罗马七十哩的因特朗尼亚(Interamnia)稍作停留。塞维鲁胜券在握,但是禁卫军处于困兽之境,难免引起流血冲突,所以不愿动武登上皇位维克托和优特罗皮乌斯(Eutropius,4世纪末罗马历史学家)曾提到,在米尔维亚的摩尔桥(Ponte Molle)附近发生一次战斗,当时的作家并没记载。,这种用心值得赞誉。他派到首都的使者向禁卫军提出保证,只要交出一无是处的皇帝和谋弑佩尔蒂纳克斯的罪犯,接受胜利者公正的审判,他就不会将此一悲痛事件视为团体行为。禁卫军的反抗出于情绪的固执,他们毫无忠诚可言,欣然接受简单的条件,抓住大部分凶手,通知元老院不再为保护尤利安努斯而战。执政官召开会议,一致通过塞维鲁为合法的皇帝,敕令封佩尔蒂纳克斯为神祇以为荣耀,宣布尤利安努斯的退位并判处死刑。尤利安努斯被私下带到宫殿的浴场,像一般罪犯斩首,离他花费巨款买到帝位,到岌岌可危的政权垮台为止,不过六十六天而已。塞维鲁在极短期间内,率领大军从多瑙河地区远征到台伯河畔,似乎难以令人置信,但是可以证明帝国的状况: 农业和贸易能够充分供应军用粮食;道路的状况良好;军团有严格的训练;行省明哲保身的退避态度佩尔蒂纳克斯在3月28日被弑,塞维鲁最可能是4月13日称帝,在这六十六天里面,先要扣除十六天。我们认为他在登基以后,最少要花十天准备,才能使大军开始运动,剩下只有四十天可以作急行军之用。经过计算从维也纳附近到罗马有八百哩,假若塞维鲁的军队每天行军二十哩,中间就无法暂停或休息。

偌大的行伍甚难调控也不符合实际。塞维鲁首先要处理佩尔蒂纳克斯身后事宜。他采取两种措施,一个是基于策略而替他报仇,其次就是根据礼法尊以荣名。他对禁卫军下达指示,新帝在没有进入罗马之前,他们不准携带武器,要穿着典礼的制服,就像平时随护君王那样,在罗马附近的大平原上等候他的驾临。这批傲慢的部队既后悔又害怕,当前的情势逼得他们只有服从。一支精选的伊利里亚军队将长矛平举起来团团围住,禁卫军已经无路可逃也没有能力抵抗,在惊怖的笼罩下静待命运的安排。塞维鲁登上临时法庭,严厉斥责禁卫军的不忠和怯懦,以谋叛和背信解除官兵的军职,剥夺华丽的勋标服饰,发配到离首都一百哩的地方,不从则处死。在这段处理期间,另外派部队去收缴遗留的武器,占领位于罗马的营房,以免发生负隅之斗。

佩尔蒂纳克斯的葬礼以及被尊为神明的祭祀,极为庄严而隆重迪翁是元老院的议员,协助筹备这次大典,所以在传记里做了非常生动的描述。元老院用哀痛的心情为爱民如子的皇帝举行最后的仪式,以极为敬重的典礼来表达怀念的深思。继任的君主所呈显的关怀并非绝对的真诚,他虽推崇佩尔蒂纳克斯的德行,只限于细枝末节而未能及于勤政爱民的抱负。塞维鲁以极为动人的语气在葬礼上致辞,表面上看来很哀伤,内心却感到非常满足。他用虔诚的追思,使群众认为只有他够资格接替先帝的位置,然而他深有所感,是武力而不是典范使他拿到帝国。他在三十天之后离开罗马,不容许自己因轻易获胜心满意足,准备要应付更难缠的对手。

偌大的行伍甚难调控也不符合实际。五、塞维鲁击败敌手统一天下(193 A。D。197 A。D。)

塞维鲁的才华和运道极其出众,使得一位学识渊博的历史学家,拿他与第一位最伟大的凯撒相提并论,但是这种对比让人感到汗颜。凯撒拥有豪迈的心灵、宽厚的仁慈和天赋的异禀,能够调和爱好享乐、渴求知识和开创伟业于一身卢坎(1世纪罗马叙事史诗诗人)的意图并不是要吹捧凯撒,但是确实把他视为心目中的英雄。在长诗《法萨利亚》(Pharsalia)第十卷,叙述凯撒在同一段时间内,可以与克莉奥帕特拉谈情说爱,抵抗埃及大军的围攻,又能和当地的哲人讨论问题。实在说,这是最高明的赞颂之辞。,在塞维鲁的个性中,难道我们也能找到这些特质?唯独有一件事可以相互媲美,那就是他们都以迅速的行动获致内战的胜利。塞维鲁以不到四年的时间从193年4月13日塞维鲁登基那天算起,到阿尔比努斯死于197年2月19日为止,前后不到四年。,征服了富庶的东方和骁勇的西方,击败两个既有名声又有才能的敌手,歼灭许多在武器和训练方面势均力敌的部队。凡是那个时代的罗马将领,都通晓筑城的技术和用兵的原则,塞维鲁是一位优秀的战术家,在运用上不仅匠心独到而且别具慧眼,所以比起他的两位对手更是占尽优势。我不再详细叙述这些军事行动,对抗尼格尔和阿尔比努斯的两场内战,整个过程和结局几乎相同。我把影响到征服者性格的发展和帝国的形势所呈现的特别情况,整理出我个人的看法。

谎言欺诈和虚伪作假运用在公共事务上,虽然会损害到自己的尊严和信用,但不像在私人交往时,被视为无耻和堕落的行为。所以会产生这些举动,是因为缺乏道德勇气使然,至于为政之道也会如此,那是追寻权力过程中所衍生的缺陷,即使最有才华的政治家,也不可能只凭着个人的力量,征服数百万的追随者和敌人,基于政策的名义,这个世界允许骗术诡计和伪装掩饰大行其道。然而塞维鲁所运用的策略,却不能以维系国家特权作理由来辩护。他为了出卖你而事先给予承诺,为了毁灭你而事先多方奉承,虽然有时也会受到誓词和条款的制约,利害关系远比良知良能更为重要,必要时不受任何责任义务的束缚。

设若他那两位竞争者因为共同的危险而能相互合作,毫不迟疑地向前挺进,塞维鲁可能会在他们的协力下溃散。如果他们只是基于各自的着眼,用所属部队向他发起攻击,内战也会拖很久,成败也未可知。然而他们却在敌人高明的战略和武力下,受骗于和缓的宣言而感到安心,终致在迅速的行动中被各个击灭,轻易成为战争的牺牲者。塞维鲁害怕尼格尔的声誉和实力,所以先向他进军。塞维鲁拒绝发布含有敌意的宣告,根本不提对手的名字,只是向元老院和人民表示,他意图整饬东方各行省。他在私下称尼格尔是他的老朋友和指定继承人他打算指定尼格尔和阿尔比努斯做继承人,是他最为人诟病的地方,因为他对这两位既不尊重也不关心,完全是一种伪善的行为,这种批评终其一生都没有停止。,表现极为亲切,并且大力赞扬他要替佩尔蒂纳克斯报仇的义举,认为惩罚卑鄙的篡位者是每位罗马将领应尽的责任。同时他也让尼格尔了解,拥兵自重抗拒元老院承认合法的皇帝,本身就是罪行。尼格尔的儿子和其他总督的儿女,都被他拘留在罗马当做人质,当做父亲忠诚的保证康茂德首先采行这种作法,塞维鲁证明很管用。他在罗马时发现,对手的主要支持者的子女都在罗马,他可以利用小孩恐吓或利诱他们的父母……只要尼格尔的实力仍旧令人敬畏,他便会将尼格尔的儿女视同自己的子弟一样,让他们受到良好的教育和照顾。但他们不久也随着父亲的覆亡,在公众同情的眼光下,先是被放逐,后来被处死。

正当塞维鲁全力投入东方的战争的时候,极为忧虑不列颠总督会越过大海和阿尔卑斯山,进而据有后防空虚的帝国,挟着元老院的权力和西方的军队,阻止他班师回朝。阿尔比努斯的举措暧昧不清,并未僭用帝王的头衔,留下谈判的余地。接着,他很快就忘记所宣示的爱国言论,对帝座起了觊觎之心,接受凯撒这个危险的封号,作为他在生死攸关时刻保持中立的报酬。等到第一次竞争的胜败已经揭晓,塞维鲁对要毁灭的人还是保持很恭敬的态度,甚至在通知他已战胜尼格尔的信函中,还称呼阿尔比努斯是亲密的兄弟和治理帝国的伙伴。他的妻子朱丽亚和儿女也致上诚挚的敬意,特别请求阿尔比努斯忠于他们的共同利益,要保有军队来维持共和国的权力。送信的使者奉命要以尊敬为借口,请求给予私下的接见,好趁机拔出短剑取他的性命。这件阴谋被发现,误听人言的阿尔比努斯,最后还是渡过海峡来到大陆,准备和他的对手进行力有不逮的竞争。这时塞维鲁指挥一支身经百战的常胜军向他迎头痛击。

东方最重要的征战对塞维鲁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只发生两次接战,一次在赫勒斯滂附近,另一次在西里西亚狭窄的隘道,就决定叙利亚对手的命运,欧洲的部队对柔弱的亚细亚人一直保有经常的优势。情势的发展在西方略有不同,里昂之役有十五万罗马人参加战斗,对阿尔比努斯之战可谓存亡在此一举。不列颠军队的骁勇善战与伊利里亚军团的严格训练,正好形成一场猛烈而且胜败难料的抗争。在很短一段期间内,塞维鲁的一世英名像是付诸东流,幸而善战的皇帝收容残破的部队,领导他们打一场决定性的胜仗这次会战的地点是特雷武平原,离开里昂有三到四里格(译按: league,每一里格约等于三哩)。,就在那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结束战争。

近代欧洲内战之所以名声响亮,不仅是竞争派系之间有深仇大恨,而且这种斗争更是顽强固执,绝不退让。他们通常揭橥宗教、自由和忠诚的理念,或者至少要能以此为借口。领导人物是有独立产业和世袭势力的贵族,部队作战就像人们吵架那样要争出一个结果,何况好战精神和党派热情强烈充斥着整个社会;失败的领袖很快又会有新来的拥护者,渴望为同样的理念洒下他们的鲜血。罗马人在共和国覆亡以后,只是为了选择和追随主子而战斗。那些争天下的候选人拿自己的名望当招牌,加入的人员中少数是因为真心敬爱,还有一些是感到害怕,人数最多的是追求个人利益,根本没有人基于抱负和理念。军团无法感受到党派的热情,在大量赏赐的诱惑之下参加内战,接着就是更多的承诺。首领在失败以后,无法兑现所开出的价码,他的追随者用钱买来的忠诚也跟着瓦解,同时也要顾虑到自己的安全,找一个无关痛痒的理由赶快逃走 [译注] 这种情况在共和国时期并不常见,执政官领军出战,战败时就随之牺牲不会苟且偷生。等到内战开始,主将战败常弃军逃走,最有名的一次是庞培在法萨卢斯会战,未等会战结束,看大势不好拔腿先逃。还有就是安东尼在阿克兴海战,因为克莉奥帕特拉怯战退走,以致功败垂成……对于行省而言,无论是受到谁的压榨或统治,完全一样毫无差别。省民只顾眼前,听命于那鞭策的权力,要是当权者屈服于更大势力之下,他们就赶紧乞求新来的征服者大发慈悲。征服者已欠下部属庞大的债务,不得不牺牲那些有罪的城邦,来满足士兵的贪婪。在幅员辽阔的罗马帝国,几乎没有防备森严的市镇能够阻止溃散部队的骚扰。要是没有政府权力的支持,无论是任何人、任何家族或阶级,对一个没落团体的主张都不可能再有兴趣。

在尼格尔和塞维鲁的火并过程中,只有一个城市例外,确实值得赞扬。拜占廷是欧洲进入亚洲的主要通道,配置强大的城防部队,一支有五百艘船只的舰队在港口据推测大多数是小型长龙,还有一些双层桨船以及少数三层桨船……塞维鲁发起猛烈的攻击,受制于精心的防卫,计划无法得逞。他派部将留下来围困拜占廷,克服赫勒斯滂这个防卫较弱的通道,把退缩在城里的敌军置之不理,率领部队前进寻求敌军主力决战。攻击拜占廷的兵力逐渐增加,到后来整个帝国的海军力量全部投入战场,但是拜占廷怀念故主尼格尔,仍能保持忠诚的信心,支持围城达三年之久。公民和军人(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以敌忾同仇的决心并肩作战,尼格尔的主要部属知道赦免无望,也不屑向敌人屈服,全部来到最后的庇护所。此地城池坚固享有无法攻陷的美誉,(欧洲历史 www.lishixinzhi.com)一个著名的工程师在这个古城,把毕生所知的技艺全部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位工程师叫普里斯库斯,技术高明所以没有被杀,转为征服者服务……拜占廷最后因饥馑而投降,官吏和士兵都被刀剑斩杀,城墙被摧毁推平,所有的权利被剥夺。这个注定要成为东方首都的城市,现在完全像一个普通村落,臣属于佩林里乌斯(Perinthus)羞辱统治之下。历史学家迪翁赞美拜占廷的繁荣富裕,后来也感叹它的荒凉没落,不免要谴责塞维鲁的报复行动,使罗马人民丧失对抗本都和小亚细亚蛮族的坚强城堡虽然斯帕提阿努斯和一些现代希腊学者,根据迪翁和希罗狄安的说法,言之凿凿,但是我们确认拜占廷被毁,是在塞维鲁死后很多年的事……此一观点要到后代才能证实,那时哥特人舰队满布黑海,通过毫不设防的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地中海的腹地。

尼格尔和阿尔比努斯逃离战场被逮捕后处死,遭遇的命运不会令人惊讶和同情。拿着生命来作为赢取帝国的赌注,就会有这种下场。塞维鲁也没有傲慢自大到能让敌手以平民的身分活下去。他记仇的个性受到贪婪心理的刺激,沉溺于毫无谅解余地的报复之中。大多数省民对于这个幸运的候选人并无嫌恶之情,只是处于正好当地总督治下,不得不服从行省的命令,结果也受到失败者一样的命运,不是被处死就是遭到放逐,特别是财产也全被没收。很多东方城市被剥夺自古以来的荣誉,被迫奉献塞维鲁财库的金额,是尼格尔统治下所缴总数的四倍。

直到战争的最后决定时刻,因为整个大局未定,表面上要对元老院保持尊敬,让塞维鲁的残暴多少还受到一点约束。不久之后随着阿尔比努斯的头颅落地,在一封充满威胁的信件中,他通告所有的罗马人,对于不幸对手的支持者,采取绝不宽恕的态度。他一直疑惧自己没有受到元老院的爱戴,因而感到非常愤怒。虽然新近发现一些通敌的信函,他还是把宿怨隐藏在心头,三十五名议员被控支持阿尔比努斯叛党,他毫不追究的加以赦免,从这个行动看来,像是完全忘记和原谅他们所犯的罪行。接着就在这个时候,他将四十一名议员迪翁告诉我们只有二十九人,但是《罗马皇帝传》里列出四十一个人的姓名,其中有六个人都叫佩西尼乌斯(Pescennius)。,连同他们的妻子、儿女和部从 [译注] 庇主是最初建立殖民区的领导人,受其保护的人民,或曾接受恩惠的部落,称之为部从。庇主有世袭的地位,可传之子孙。在罗马世界里,庇主和部从是极重要的社会关系。全部处死。西班牙和高卢一些高贵门第的省民,全都牵涉在里面而被一网打尽。这些事情的始末和姓名在历史上都有记载,塞维鲁认为,只有靠着严刑峻法,才是唯一可行的措施,确保人民的和平与皇权的稳定。而且他不胜惋惜地提到,要推行仁政,必先施重典。

六、塞维鲁的新政及对后世的影响

专制君主的真正利益在于符合国家整体的利益,要把臣民的数量、财产、秩序和安全视为最重要的基础,这样才能凸显君主真正伟大之处。再无所作为的帝王,谨慎也可以补才能之不足,还是能够制订出相同的行为准则。塞维鲁把罗马帝国视为他的资财,到手以后刻意培植和改良如此珍贵的产业,制订有益的法律,刚直坚定的执行,不久以后就矫正自马可逝世以来,政府各部门的滥权恶习。在依法行政的程序中,皇帝的判决以详察、明理和正直为特色,即使有时会偏离公平的严格分际,通常是为了帮助穷苦和受压迫的人员。他这样的作法与其说是基于人道的情感作用,还不如说是专制的自然趋向,使得权贵和豪门收敛骄纵的气焰,将所有的臣民降到绝对隶属的同一标准。他兴建公共纪念物和壮观的剧场完全不惜工本,而且经常发放大量粮食和谷物,是获得罗马人民爱戴的有效手段塞维鲁举办的各种竞技和比赛的节目非常壮观,他建的粮仓可以储存七年的谷物,同时每天发放两千五百夸特粮食给民众……内讧的灾害已经清除干净,行省再度感受到和平繁荣的宁静,许多城市在塞维鲁的慷慨设施下恢复生机,拥有头衔由他创立的殖民区,用兴建公共纪念物来表示感激和幸福可以参阅施潘海姆有关古代勋章的论文,还有就是碑铭,以及学识渊博的旅行家像是斯蓬、惠勒、肖和波科克等人。他们在阿非利加、希腊和亚细亚见到塞维鲁的公共纪念物,比其他罗马皇帝要多得多……罗马的军威因皇帝崇尚武德和战无不胜而恢复原有的名声他率领常胜军到帕提亚的首府塞琉西亚以及泰西封(Ctesiphon),我应该在适当的位置叙述一下这些战争。,他大可以夸耀自己的成就,即位于帝国蒙受内忧外患的危亡时刻,后来却建立一个深远而光荣的全面和平。

虽然内战的创伤好像已经完全痊愈,专制政体的关键所在仍藏匿着致命的毒药。塞维鲁文武兼备,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即使首任凯撒的英武或奥古斯都的智谋,还是无法控制武功辉煌的军团那种骄纵傲慢的气焰。塞维鲁基于感激的心情、政策的错误和表面的需要,终于放松对军纪的严格要求。虚荣的士兵讲究戴金戒指作为装饰,获准携带家眷无所事事的住在军营之中,助长了懒散成性的风气。皇帝给他们超过前例的加薪,以至于养成动辄需索的习性,担任危险的任务或公开的庆典,均要求额外的赏赐。军队因胜利而得意忘形,因奢华而委靡衰弱,也因为要担任危险的工作而享受特权,过着高于人民一般水准的生活尤维纳利斯(Juvenal, Decimus Junius Juvenalis,1世纪罗马的讽刺诗人)在他的第十六首讽刺诗里,对士兵的跋扈和特权有很生动的描述。这首诗并非他的作品,从诗的风格和内容看来,好像是要我们相信,作于塞维鲁或他的儿子所统治的时代。;长此以往,便无法忍受军务的辛劳,不愿接受国法的约束,更不耐烦成为守本分的部属。各级军官要用极度挥霍和无限奢侈,来维持阶级的优越。现在还保存着塞维鲁的一封信,对于军队表现出放纵和失职的情况有很大的感慨,信中告诫他的一个将领,从要求军团主将自身开始进行必要的改革。如同他所说,军官要是失去士兵的尊敬,就会得不到他们的服从。皇帝如果肯正本清源的探索始末,就会发现普遍腐化的主要原因,虽然不能说是最高统帅缺乏身教言教,帝王之尊的恶意放纵却难辞其咎。

禁卫军谋害皇帝出卖帝国,以叛国罪名得到惩处,这种军勤制度虽然危险但却必要,塞维鲁很快用新的模式加以恢复,而且将人数增加四倍。这支部队以往都在意大利征召,由于邻近行省逐渐感染罗马柔弱娇贵的习气,募兵范围延伸到马其顿、诺里库姆和西班牙。原来那些优雅的部队,只适合华丽的宫廷,无法用来作战。塞维鲁以新血接替,规定所有边疆的军团,挑选最为健壮、勇敢和忠诚的士兵,到禁卫军来服役,当做一种荣誉和奖励。此种新制度实施后,意大利青年不再热中于练习武艺,首都出现大批奇装异俗的蛮族而使人惊骇不已。塞维鲁却深表自满,军团势必将这批经过挑选的禁卫军,看成维护军中秩序的代理人,以现有五万人的兵力,在兵器和配备方面均优于任何武装力量,可以立即开入战场,从此粉碎一切叛变的希望,使他能够保有帝国并传之子孙。

指挥这支受宠而强大的部队,不久就变成帝国的最高官职。禁卫军统领在最初只是卫队的队长,现在不仅亲率大军,还握有财政和司法的大权。在各行政部门,他代表皇帝本人和行使皇帝的权力,这样一来,使得政府堕落成为军事独裁政治。普劳提阿努斯(Plautianus)是塞维鲁所宠信的大臣,成为第一任享有并滥用大权的禁卫军统领,拱卫中枢的时间长达十年之久。到他的女儿和皇帝的长子结婚,看来可以长保荣华富贵,谁知却成为覆亡的原因他滥用权力最令人发指的事,就是阉割一百多位罗马自由奴,有些已经结婚甚至做了父亲。他这样做仅为了在他的女儿嫁给年轻国王的时候,就像东方的皇后那样尊贵,有一群太监伴随在身边……宫廷之间相互倾轧,激起普劳提阿努斯的野心,也使他产生恐惧。皇帝感受到革命的威胁,即使仍然喜爱如前,迫于形势也不得不将他处死迪翁和希罗狄安都提到,这件事连亚历山大里亚的文法教师都很清楚,知道普劳提阿努斯是罪有应得,只是罗马元老院完全不敢置喙……待普劳提阿努斯垮台后,名声显赫的帕皮尼安是一位优秀的法学家,奉派执行禁卫军统领繁重的职务。

历代皇帝对于元老院不论是真诚尊敬,还是表面应付,都能细心呵护奥古斯都建立的文官体制,彰显君王的德行和睿智。塞维鲁即位以后,由于他年轻时在军营中即接受绝对服从的训练,壮年又花费在军事指挥的专制独裁上,因此他那刚愎而倔强的个性,不可能发现或者承认,在皇帝和军队之间保持一个中介力量;须知元老院即使是拿来摆样子,还是有很大的好处。对一个憎恨掌权君王,却又在他不悦时表现出惊惶战栗的议会,塞维鲁不屑向议员声言自己是公仆。他摆出君主和征服者的姿态下命令,毫不避讳公开运用全部立法权和行政权。

制服元老院可谓轻而易举而且并不光彩。要知道握有国家军事和财政大权的最高长官,一言一行都受到万民的注视和关怀。元老院既不是由人民中选出,没有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武力,更不能激起公众爱戴的情绪,只是把逐渐消失的权势,完全寄望于自古以来的舆论基础上,但是这种基础不仅脆弱而且有随时倒塌的可能。共和国成效良好的理论在不知不觉中消失,转而让位给顺乎自然而又货真价实的君主政体。就像罗马的自由和荣誉相继传到行省那样,不论是否有意和所得的成果如何,共和国历久不变的传统也逐渐产生变化。安东尼时代的希腊历史学家,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在一边说风凉话,虽然罗马的君主忌讳使用国王的称号,却握有帝王的全权。塞维鲁在位的时候,元老院充满来自东方的奴隶,他们受过教育且辩才无碍,用奴化理论来解释个人的谄媚和奉承是正当行为。这些新来的特权拥护者,当他们灌输绝对服从的责任,详述过度自由将引起无可避免的灾难的时候,宫廷乐意倾听而人民只有忍耐。法学家和历史学家一致同意这些论点,帝国的权力并非由推派的委员会掌握,乃基于元老院在最后会顺从而得以维持。皇帝不受民法约束,对臣民的生命和财产有生杀予夺大权,处理帝国如同私人遗产迪翁·卡修斯这个论点可说是一针见血,法学家费尽心力编成《罗马法典》,从另一面来看,都是为了维护在位者的特权……知名的民法学家,像帕皮尼安、保卢斯和乌尔比安,在塞维鲁家族当政时全都飞黄腾达,罗马的法律体系和君主制度紧密结合在一起,可说已到达极为成熟而完美的地步。

塞维鲁在位期间,人们享受强势治理下的和平与光荣,也就原谅因他而引起的残酷和暴虐。但是后代子孙身受恶法和特例所产生的变局,无不斥责他是罗马帝国衰亡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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